Key Highlights
- 把目光放在新兴市场，寻找增长通道与供需不对称的机会。
- 沙特“2030愿景”展现出制度与社会层面的渐进式改革思路。
- 文化观念的转变比经济增长更难，但也更能决定长期走向。
最近有幸参加了在北京由中国最好的社会性智库——全球化智库（CCG）举办的第十一届中国与全球化论坛。这是一个学术性的大会，邀请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智库研究员发言。作为一个平日里"不务正业"的电子工程学生，我一直渴望接触地缘政治和国际关系相关的项目。听说论坛需要会务人员，大学一放暑假，我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北京参与其中。五月的北京早晨凉爽宜人，虽然暑气已悄然袭来。我像个牧羊人一样忙前忙后，将外宾从酒店大堂一个个“赶”上大巴，在名单上逐一核对。有缺席的，临时加入的，现场加塞的……有人说是谁谁的熟人，有人说跟谁谁打过招呼……唉，看来即便是这群国家级的智者也免不了这般人情世故，倒也在情理之中。大巴启动后，我终于松了口气，静静享受着空调带来的凉意。这时后排探出一个头来，是位意大利老学者，看起来是所有人中年纪最大的，为人非常友善，与我畅谈起了北京。他告诉我他第一次来中国是在八十年代末，当时受邀到北京的一所大学做讲座。那时的中国与现在大不相同，街道上到处都是自行车，几没有汽车，连红绿灯都是为自行车设计的。之后他每隔五年就会回来，见证了中国的发展，感受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他得知北京现在有数百万辆机动车时，简直难以置信。我问他是否见过其他国家经历过这样剧烈的变迁，他沉思片刻后回答说，似乎没有，唯一能接近这种变化程度的，大概就是沙特阿拉伯了。
我这个人，从小就是个不安分的家伙，老师眼里那种“淘皮的小孩”。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循规蹈矩，或者听别人给我的标准答案。我回答问题，总得和别人不一样，要从一个所谓“更高的维度”出发。我一直为自己这种“高维度思考”感到骄傲，虽然很多时候都是一些小聪明罢了。这毛病到现在都没改。往回了看，我这一生好像都在做创业的事儿，虽然没正儿八经去找风投拿钱什么的，但骨子里就是个不循规蹈矩的人。
新兴市场的供需逻辑
在我看来，世界运行的一个基本逻辑是供需关系，它驱动着经济，也间接影响着世界格局。如果把目光投向一个成熟的市场，比如美国，或者在很多领域已经高度发展的中国，新进入者面临的竞争往往非常激烈，好比股市高点入场。因此，我更倾向于关注新兴市场。原因有二：其一，这些市场的竞争相对较小；其二，它们的经济处于上升通道，意味着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机会，而进入者相对较少。相比之下，在一些发达国家，人才的供给有时甚至会超过机会带来的需求。
比如，在一些发展相对滞后的国家，如果能抓住某个冷门，不起眼行业的空白，比如厕所纸、铅笔，是否也能创造可观的价值？如果我去津巴布韦垄断了厕所纸，我也可以是百万富翁。或者不用百万美元，我在那儿也能有在纽约百万美元的生活水平。我干嘛非得去纽约才能过好日子？这并非说真的要去垄断什么，而是指在那些尚未被充分开发的市场，即便是看似微小的领域，也可能蕴藏着巨大的潜力。津巴布韦的GDP都有350亿（2023），人口1600万（2023），每一个人不都得用厕所纸吗？每个国家，无论大小，其体量都远超个人，足以让有心人成就一番事业。所以，发展的目光不一定非要局限在传统的发达国家。有时，在一个新兴市场深度参与其发展进程，所带来的成就感和机遇，或许并不亚于在成熟体系中扮演一个角色。
超越硅谷：普林斯顿的校训
在普林斯顿，我观察到许多同学的职业规划更倾向于去华尔街或硅谷这类成熟且光鲜的领域。这固然是非常优秀的选择，但我常常会想，普林斯顿的校训——“为国家服务，为全人类服务”（In the Nation's Service and the Service of Humanity）——是否也鼓励我们拥有更广阔的视野？将所学知识投入到全球南方、发展中经济体，去参与并推动它们的进步。而且他最终不是在做慈善，你去那也会挣到很多钱。这个世界上我相信很难有很多人觉得说要做慈善，你心再大，你最后自己也得能活得好吧，你得先保重自己吧。
“真正有效的人道主义关怀，是“授人以渔”——通过知识的传递，帮助发展中国家建立自身的经济造血能力。
我认为，真正有效的人道主义关怀，以及发达国家助力欠发达国家的方式之一，是“授人以渔”——通过知识的传递、人才的培养，帮助它们建立和强化自身的经济造血能力。这正是中国自身发展历程中非常宝贵的一条经验。在普林斯顿，我们这些有幸在国际一流大学接受教育、拥有国际视野的年轻人，掌握了先进的知识和方法论，也见证过国家发展的不同阶段，了解其中可能遇到的挑战和关键环节。我们有责任，也有能力将这些所学应用于更广阔的天地，去帮助那些需要发展的国家，而不是仅仅将知识束之高阁，或局限于某个特定的“舒适区”。我们应该利用我们这些知识，把他所有学到的知识都利用上，去帮助这些国家。而不是去华尔街，去当某个职工，把这些全球化的知识全部都忘了。
为什么是沙特阿拉伯？
那么，为什么是沙特阿拉伯呢？首先，沙特提出的“2030愿景”令我印象深刻。这是一个雄心勃勃的国家转型计划，其背后是一位强有力的领导者在推动。这让我联想到中国改革开放的历程，同样是在国家层面进行顶层设计，以“治大国如烹小鲜”的智慧，稳步推进深刻的社会与经济变革。
沙特正在逐步放宽对女性的限制，未来在文化和社会层面可能还会有更多开放举措，同时也在努力削弱极端保守主义的影响。这与中国当年逐步开放、摸着石头过河的路径有相似之处。在改革的路径选择上，我认为沙特与中国确有可借鉴的相似性。中国的改革开放是渐进式的，而非一蹴而就的激进式变革，从而保证了社会的整体稳定和发展的可持续性。
沙特在推动经济多元化的同时，也在审慎地进行社会风俗的引导和开放，例如允许女性驾车、在公共场合不强制佩戴头巾等。他们似乎在努力吸取某些国家改革过快导致社会撕裂的教训，比如伊朗。过快的西化可能导致民众对自身文化的失落感和认同危机，反而引发反弹。沙特目前给我的感觉是，他们在“火候”的控制上做得比较好，循序渐进，小步快跑。
我注意到，从2014年到2024年这十年间，沙特的变化是巨大的。从过去几乎不向普通游客开放，到现在我申请旅游签证一天就能办下来，这本身就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仅凭这一点，我就认为这是其经济和社会即将进入快速发展轨道的一个积极信号。我对“2030愿景”抱有期待，因为我相信，一个国家如果能够成功推动如此深刻的文化观念转变——要知道，改变人们根深蒂固的观念，比单纯发展经济要困难得多。
从社会结构的某些层面看，伊斯兰文化中的集体观念，反对社会阶层带来的剥削，反对资本主义跟改革开发前的中国一样。当然，世界发展的趋势要求经济的开放和活力的释放，需要允许一部分人先通过创新和努力获得成功，从而带动整体经济的发展。中国当年从计划经济、大锅饭、国营企业为主导，转向发展私营经济和市场经济，这是一个巨大的转变，其深刻程度不亚于一个宗教传统深厚的社会向世俗化和现代化迈进。
Observation
还有一点令我印象深刻：在沙特，我感受到的女性的进取心和冲劲，似乎比男性更为突出。我接触到的许多沙特女性，都展现出强烈的“要做事”的愿望：“今天要做什么？明天要达成什么目标？我要证明自己！”她们不仅要证明女性的能力，还要证明她们可以在遵循家庭和伊斯兰传统的同时，与现代社会接轨并取得成功。这股女性力量，正在成为推动“2030愿景”实现的重要驱动力。
结语：成为“国际人”
未来，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国际人”，过去我主要利用中英文的语言优势和跨文化理解能力在中美之间搭建桥梁，未来我希望能够加入阿拉伯语，在中文、英文和阿拉伯语这三种语言和其代表的文化之间互相借力，促进合作与交流。
我希望能像改革开放来到中国、参与中国早期发展的洋人那样，成为深入参与沙特发展的一份子。至于具体做什么，现在谈还为时尚早。但是我不必担心。
归根结底，我的想法很简单：希望能在为世界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的同时，也能赚点钱。